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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章 呓语

“你说什么?”谢时钦不可思议地望着李亦铎。

付清朔调查他父亲?

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
李亦铎看他这一脸受惊的模样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道:“哥们,我早提醒过你,蓝颜知己这种东西,哪有没点问题的。”

自以为是在安慰他的李亦铎,结果反倒被谢时钦狠狠地瞪了一眼。

父亲是他的逆鳞,沈思淼当然也是。

李亦铎见状,不由得也惊讶不已。知道谢时钦疼女朋友,但也不至于这么没底线地疼吧?

李亦铎觉得,自己真是活见鬼了。

“付清朔调查我父亲什么?”

谢时钦不愿与他就这些无聊的问题多纠缠,单刀直入地问。

他父亲都过世五年多了,付清朔和他无冤无仇,为什么要调查他?而且,这件事又和沈思淼有什么牵扯?她的情绪为何会那么低落?

李亦铎一脸凝重地道:“本来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,后来我发现一件事,就豁然开朗了。你猜是什么事?”

“少卖关子,快说。”谢时钦有点不耐烦。

李亦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:“付清朔让人调查了你父亲过世那几天的事,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是怀疑你父亲的死因。”

谢时钦闻言,不禁更吃惊了。

他父亲的死因?

他父亲不是突发脑溢血不治身亡的吗?

这有什么问题吗?

谢时钦觉得李亦铎带给他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,他一时间竟有些消化不过来。

“你确定?”他将信将疑地望着李亦铎。

对方“嘁”了一声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?这种事我能随便乱说吗?”

谢时钦也知道他所言不虚,但脑海中思绪顿时变成了一团乱麻,让他完全找不到方向。

他调查付清朔的初衷,是想弄清楚对方到底和沈思淼说了什么,让她变得情绪反复。而现在,调查的结果却告诉他,这件事和他父亲有关。

“哥们,我再给你提个醒。”李亦铎面色严肃地望着谢时钦,“付清朔那边,不是小打小闹,有人在帮他。”

与此同时,宁市。

付清朔刚将新一期杂志的打样看完,正准备小憩一会儿,手机铃声猝然响起。

来电显示是“方志恒”,这令他十分意外。

要知道,为了他帮沈思淼这件事,自家表哥可是很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。尤其是,现在这个时间点儿,方志恒应该正沉浸在温柔乡里才对。

付清朔接起电话,调侃的话还没说出口,方志恒便劈头盖脸地骂道:“你揽的好事,出事了你知道吗?”

付清朔懵住,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
方志恒冷笑一声:“你帮你那位红颜知己调查谢平教授的事,被人发现了,已经查到我这儿了。”

“什么?”付清朔吃惊地道。

给那个发匿名邮件的人的回信刚刚发出去,方志恒就带给他这样惊骇的消息。付清朔觉得,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。

“对方不好惹,不想惹一身骚就赶紧脱身。”方志恒警告道。

付清朔沉默了。

看来,在那个匿名邮件之外,又有人盯上了他们。

“我会有分寸的。”付清朔沉声道。

方志恒一听他这话,不禁气笑了。

分寸?

他这个表弟居然和他说分寸?

看到沈思淼就走不动道了,付清朔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?

“色字头上一把刀,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,有没有那个本事接住吧。”方志恒嗤笑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
付清朔听着那头“嘟嘟嘟”的回音,叹了口气。

这个问题,除非他结婚,不然还真是没法儿善了了。

他不禁想到叶姒青,自从他拒绝了她送来的咖啡后,她便又销声匿迹了。听吴奕那个大嘴巴说,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在那家咖啡馆兼职,大概是觉得重新追到他无望,放弃了吧。

付清朔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慌,管她做什么。

早在他们分手的那一刻起,叶姒青就和他再无关系了。

当务之急,还是想想怎么处理方志恒所说的事才对。

他有点不明白,明明最初只是他和沈思淼两个人的秘密行为,怎么最后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给盯上了。

他看了下时间,现在沈思淼那里应该挺晚了,这件事还是等她早上醒来再说吧。

此时的沈思淼,正窝在床上玩iPad,只不过眼睛早已因为困倦而睁不开,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的。

谢时钦没回来,她便早早地就洗漱完爬上了床,想着一边玩游戏一边等他。

结果,直到快十二点,也没听见动静。

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有点低,她起初还不觉得,后来玩游戏玩得手指发凉,才扯过一床薄毯盖在身上。

谢时钦回来时,便瞧见歪着头睡得迷糊的沈思淼,盖着的薄毯一半搭在身上,一半滑落下来。他走上前,将她轻轻抱起,放在床上躺好,然后弯下身将薄毯捡起来,重新给她盖好。

“谢叔叔……”

她忽然呢喃了一句,谢时钦捏着薄毯一角的手一僵,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。

沈思淼睡得不*稳,原本平躺的身体侧过去,眉头紧皱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床单,攥得紧紧的,似乎在害怕什么。

“淼淼?”谢时钦轻轻叫了她一声。

她呢喃了一声:“阿钦。”

然而,人并没有醒,似乎沉浸在某个噩梦里,头上不停地冒着汗。

谢时钦见状,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的手跟着一颤。他急忙去翻药箱,又从厨房里倒了杯水,想要喂她吃下去。但沈思淼却根本吞不下去,没奈何,谢时钦只得自己含在口中,再吻上那失了血色的嘴唇,哺喂过去。

记得初来美国时,她也这么病了一场。那时候,她不肯吃药,非得让他喂,彼时他还懵懵懂懂的,中规中矩地喂了药之后被她骂了句“笨蛋”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候的沈思淼,还真是可爱得多。

谢时钦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头,虽然吃了药,可人依旧迷迷糊糊的。她窝在他的怀里,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缩成一团。刚刚被润泽过的嘴唇,无意识地轻轻阖动着,他凑近了仔细听,发现全是零碎的字词。

纵使如此,他听了依旧有些心惊。

“别死……”

“谢叔叔……阿钦。”

“救救他。”

晚间李亦铎同他说的那些话又在脑海中回想,谢时钦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,然而效果微乎其微。

她与付清朔之间的秘密,是调查他父亲的死因。

这对于谢时钦而言,实在太过惊骇了。

他一直以为,父亲是突发脑溢血而亡,医院也是这么断定的。当时只有十七岁的沈思淼和他在一起,亲眼看着母亲苦苦哀求,而医生却无情地摇头。

他从没怀疑过父亲的死因,那她又为什么会起疑呢?

最令他难过的,莫过于知道这么大的事情,她没有告诉他一个字,反倒和付清朔一起秘密调查。

在她的心里,难道付清朔比他更值得她信任吗?

不,不对。

谢时钦揉了揉太阳穴,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,大概是晚上被李亦铎灌了太多酒,思考问题也变得没有条理起来。

下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听那家伙鬼扯了,否则他迟早得醉死在酒桌上。

沈思淼还睡得很沉,偶尔还呓语呢喃,皱起的眉头无论他怎么替她轻抚都不曾舒展开来。

她的手揪着他的衣裳,整个人也不停地往他怀里缩,似乎只有他的怀抱才是温暖安全的地方。

这样的她,怎么会不信任他呢?

谢时钦觉得,自己不能纯粹地为她与付清朔之间的关系而吃醋了。

如果他们只是调查他父亲的死因,她为何会那么不开心?甚至于,不想回国,或者说,害怕回国。

这其中,定然有什么别的原因。

他低下头,与她额头相抵。

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啊,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?

沈思淼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,脑袋似曾相识地昏昏沉沉,她伸手摸了摸额头,不是很烫,看来现在已经不严重了。

床头柜上放着几个药盒,一只装了一半水的玻璃杯,还有一个小暖水瓶。谢时钦留的便笺纸压在药盒下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
一如既往的关心的话,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,但读来还是令她觉得暖心。

乖乖地把药吃了后,沈思淼起身去洗了个澡。

昨夜她又梦到那令人烦扰的场景了,大概是因为下午和付清朔谈到了那些事,所以许久未至的梦境再次席卷而来。

谢平倒地的那一刹那,她忍不住叫出来,尽管明知这只是一场梦,她仍希望有人能够救救他。

只要谢平不死,她和阿钦之间,就不会出问题。

然而,梦中的呼救,自然是不会有人听得见的。但意外的是,她站在那里,看到一道从遥远的地方照射进来的光。

那是从来不曾有过的。

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,朝她伸出手,似乎是要带她脱离这困境。她下意识地将手递了过去,随后便无知无觉了。

再度恢复意识时,她看到了母亲关切的眼神。

那是,她九岁之后,再也不曾见过的温柔脸庞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