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行转身,叫了声:“妈。”
“爸。”
王北瑶说:“景行,这位是……谁?”
周围静了静。
紧接着又响起柳烟雨那阵“哎哟哎哟”呼天抢地的叫喊。
她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。
卫钰和卫梅林跑了过来。
前者立即破破烂烂的骂,而后者则目瞪口呆。
他老妈和妹妹在这个时候都不识收敛,是存心要叫无鸢难堪么?
脸色阴沉不定,曾经的善解人意的妈妈和妹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。
变化之大,心口气得直突突的跳。
他爆喝道:“妈,我记得我刚有说过,不管发生什么,无鸢是我妹妹,如果你们这样继续闹下去,我不能保证以后这个家还能不能住下去。”
一声爆响,叫两母女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卫梅林的话说得相当清楚,意思如果她们再不识抬举,他就要搬出去卫老宅了。
信息量太可怕,柳烟雨气得身体直颤,却不敢与他再起争执,这家以后他就是顶台柱了,不能惹他不高兴。生怕他一怒之下断了家里的粮食。
她说:“钰钰……快扶妈起来,腿没劲儿了……”
卫梅林看了无鸢一眼,转身也进了病房。
无鸢这才缓缓抬头,眼里恢复了一丝清明,看清楚了那对夫妇。
男的高大沉稳。
女的张扬冷艳。
心头一沉。
她说:“你好,我叫无鸢。”
在她人生6岁生涯中,第一次自曝门户,以她这样外表高冷、说话又相当执拗的人,实属难得。
在这个世界上,唯有一个男人能叫她这样妥协。那个男人,轮廓深邃,做事果断、孤注一掷,并将永不回头。
“无鸢?景行……”王北瑶询问大儿子。
顾景行眼眸瞥了瞥说:“经年女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王北瑶搂着丈夫胳膊,扫了扫地面上一片狼藉,长长“哦”了声。脸色却不动声色沉了下来,一点儿也没有初见小儿子女朋友该有的喜悦。
她没有跟无鸢打任何招呼,照理,头次照面,按照礼数,她是需要这样做的。
但是她生性冷傲,又兼刚刚照见无鸢那样粗鲁狂暴的一面。
原本不喜过年那次无鸢爽约没来,现在一见,心里嫌恶至极。
媳妇没说话,旁儿站着的顾清云推了推金丝边眼睛,一张绣了法令纹的薄唇抿得紧紧的。
碰巧这个时候,病房里柳烟雨“嘤嘤切切”地哭了起来。
嘴里一直拽着卫梅林的手,凄切又愤懑道:“梅林!我还是不是你妈?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!你还站在这里无动于衷!真等她害死我,你才甘心吗?哎哟哟……疼死我了……哎哟……这把老骨头要碎了……哎呀,头头头!疼死了!也不知道拿点药来擦擦……”
柳烟雨这会子是真摔疼了,其实她年纪也不年轻了。自然不经摔。
卫梅林说:“妈,你头疼?哪里痛?我看看!”
“哎呀,别碰!下那么狠手,头都裂了!”
无鸢冷眼看着这一切,原本想说点什么讨好的话的她,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热情。
即使这对夫妇是他的亲生父母。
她还是失去了动力。
因为她知道眼前他的母亲……并不喜欢她。
眼神暗了下来。
她低头掏出一张卡,扔给柳烟雨,“这里面有两万,够你治了。下次再出言不逊,不是简单的过肩摔。”
便大步离开了。
顾景行说:“爸妈,你们怎么来了?”
王北瑶积了一股气,刚才那个女孩子简直眼高于顶,明知她现已跟儿子的这层关系,还这么目中无人,不识下礼寒暄几句,一声不吭就走了。
简直气人。
难道她还等着自己招呼她啊?
真是……没教养。
她没好气道:“你爸今早起来头有点沉,我们便来医院瞧瞧。”
顾景行:“那爸没事吧。”
顾清云“嗯”了声,表示无碍。
“人是没事,但却被气死了!”
他问:“气谁?”
顾景行没女人那门曲曲歪歪的心思,这会儿他妈说快要气死了,他反而不懂她哪里气了。
却不疼不痒说了句:“妈就是太爱操心了。”
“爸,你好好休息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说着,大步小跑追了出去。
“哎!景行!”王北瑶气得火燎心肠。
顾清云安慰她:“算了,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,不能按照以前的方式跟年轻人相处。要与时俱进。”
“与时俱进你个头!”
“……”
外头,无鸢正焦急等着车。
真是奇怪,不用打车的时候,满大街都是计程车,反倒要排上用场时,一辆也没有了。
顾景行开着车过来,摇开车窗,“上车,我送你到省厅。”
她犹豫地看了眼那辆通身漆黑的布加迪威龙黑色敞篷车,篷顶并没有开,这么贵的车简直浪费掉。
“快点!没时间跟你耗了。”因为一小时前推掉的那个国际视频会议,他现在心情正烦躁着呢。
“跟我耗?我这一天当中才要被你耗死了呢……”
但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她二话不说拉开车门跨身进去。(未完待续)